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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华转载)从必修到选修—英语教育改革路径探讨
[来源:慈溪家教网] [发表时间:2013-11-19] [浏览次数:142次][字体大小: ]

  经济观察报 谢韬/文  慈溪家教网www.cxjiajiao.cn和慈溪e线教育论坛www.cixiedu.com.cn转载而来。与关心教育的朋友,家长,学生一起分享,该文值得欣赏

不知从何时开始,英语已经成了我们生活中“永远的痛”。从小学、中学、大学,甚至是到硕士或博士,英语都是必修课;工作之后,也没有脱离苦海,因为还有各类职称英语考试。中国的教育体系中,还没有另外哪一门课程享有如此“崇高”的地位。就连我们的母语,大学四年之后也再没有硬性要求。强制性地全民学外语,并且要“活到老,学到老”,明显已矫枉过正。

在各个层次的英语学习和考试中,高考英语最为重要,因为高考是决定很多学子一生命运的“国考”。高考英语分数的高低,不仅会影响一个学生“鲤鱼跳龙门”的几率,还会影响其专业和学校的选择。外语专业对英语的要求就不说了,其他很多专业,如旅游、外交或国际贸易,对英语也有相当的要求。

因此,北京市教委10月21日公布的《北京市2014-2016年高考高招改革框架方案》(征求意见稿),对于那些被英语所困的中小学学生以及他们的家长来说,应该是空前的利好消息。根据该方案,从2016年起,英语高考分值由现在的150分降低到100分,而语文高考分值由现在的150分提升至180分。此外,英语将“实行社会化考试,一年两次考试,学生可多次参加,按最好成绩计入高考总分,成绩3年内有效”。北京市教委还在当天宣布,将对小学英语教学进行改革,小学三年级前将不开设英语课程。北京市教委这一系列改革措施的意图非常明显,那就是要降低英语在北京市中小学教育中的重要性。

其实,其他一些省份也在进行类似的改革,并且有些省份的改革力度非常大,如山东省将取消高考英语听力测试。北京的此次改革之所以如此吸引眼球,一是北京的特殊地位,其改革措施往往被认为是全国性政策的先兆;二是此次改革还涉及小学英语教育。

然而,至少从过去几周的媒体报道来看,北京市教委公布的改革方案并没有得到社会各阶层的一致拥护。不少人认为,“减分并不代表减负”:只要英语还是高考科目,即使是减分和社会化考试,还是不能从根本上减轻学生和家长的负担。还有一些人认为,如果小学三年级开始学英语,实际上就是把一、二年级的英语教育“外包”给了父母,从而导致英语教育的“富二代”现象,即家庭条件优越的孩子能够通过社会补习班等方式学习英语,而家庭条件比较差的孩子(如农民工的孩子)往往不能支付补习班的高昂费用,实际上被剥夺了英语义务教育。当三年级开始学英语的时候,虽然他们站在同一个起跑线上,但是输赢早已定论。

那么,英语教育到底应该怎样改革?

改革必须面对的现实

既然是改革,就必须从现实出发,尊重现实。任何英语教育改革,都必须尊重以下几个现实。

第一,尽管有种种弊端,但不可否认的是,三十多年的强制性全民学英语为改革开放做出了重要贡献。改革开放意味着摈弃闭关自守,与其他国家在经贸、科技、服务、文化、教育等方面开展广泛和深入的交流。如果不懂外语,尤其是世界上使用最广泛的英语,改革开放将是纸上谈兵。于是全民学英语一下上升到了国家战略的高度,成为各层次教育的必修科目。随着改革开放的进一步深化,以及互联网所带来的高度全球化,英语在各行各业的重要性还会增加。因此,任何英语教育改革的出发点都应该是如何最有效地提高国民的英语水平,而不是英语教育是否应该被废除。

第二,三十多年的强制性全民学英语,政府和社会投入了巨大的资源,但是效果却非常不理想。根据英孚教育发布的2012年《英语熟练度指标》,在54个母语非英语的国家中,中国属于低熟练度国家,排名36,远远低于印度(14)、韩国(21)、日本(22)。当然了,有人会指出,这三个国家,一个曾经是英国殖民地,一个被美国占领过,另外一个与美国有着特殊的盟友关系,因此它们的英语熟练度比中国高是应该的。那么我们看看伊朗吧,从1979年伊斯兰革命以来,伊朗一直和美国不共戴天,而与美国交恶也严重影响了伊朗和英国等西方国家的关系。然而就是这样一个强烈反美的国家,其英语熟练度指标也排名28。

第三,全民学英语造就了一个庞大的从事英语教学的师资群体。全国有多少中小学英语教师?笔者没有查阅到确切的数据,但根据一项最新统计,全国中小学专任教师已经超过1000万。如果按照每10个中小学老师有1个是英语教师计算,这已经是100万了。另外,根据《中国教育统计年鉴2009》,全国普通高校外语类教师共有122646人, 占高校教师总人数的9.5%,仅次于工学类和理工类,居人文社科类第一。也就是说,几乎每10个普通高校教师中就有一个是外语教师。由于绝大多数高校的外语教师都是英语教师,因此全国高校英语类师资应该在10万人左右。任何英语教育改革,尤其是中小学英语教育改革,都必须考虑到这个庞大的英语师资群体。一旦中小学英语授课量大幅减少,必然会出现严重的师资过剩。如何安置这些剩余师资,将是改革者必须面临的最大挑战之一。

第四,如果英语在高考中的比重降低或者完全被取消,对现有的高校招生将造成巨大的冲击。前面已经提到,国内高校很多专业都对高考英语分数有一定的要求,尤其是专业外语院系和涉外专业(如旅游、贸易、国际法)。如果不能从高考分数来判断一个学生的英语水平,那么很多高校将会提出通过另外的方式来测试学生的英语水平。而要这样做,就必须给高校更大的自主招生权力。教育主管部门是否愿意放权,高校在获得新的权力后能否在招生中做到公平、公正、公开,都是改革者必须慎重考虑的重要问题。

第五,中国有重视教育的传统,而改革开放和全球化让中国更加紧密地融入国际社会,于是绝大多数家长都把英语学习看作是未来成功人士的基本要素之一,并毫不吝啬地在英语学习上投资。全中国大约有2亿中小学生,他们构成了最大的英语学习群体。即使是英语在中小学变成选修课,或者是英语不再出现在高考科目中,仍然会有很多家长让孩子去学英语。这就会导致前面已经提到的英语学习“富二代”现象,即条件好的家长可以送孩子去各种英语学习班,条件差的家长只有望洋兴叹。社会不公平必然导致教育机会的不公平,而教育改革最多只能是治标而不是治本。

任何全国性的英语教育改革,都必须考虑到以上种种现实。

关于改革的几点建议

中小学教育是国之根本。即使在今天,还有很多中国人是高中(含)以下学历。不搞好中小学教育,整个国民素质就上不去。与此同时,中小学教育又是高等教育的基础,有什么样的中小学教育,就有什么样的高等教育。因此,任何英语教育改革,都必须从中小学开始。

当前中小学教育的一个突出问题就是学生负担过重。因此,北京市教委提出的小学三年级之前不上英语课,其初衷是为学生减负。然而,只要英语还是小升初、中考和高考的必考科目,任何形式的减负都只能是表面上的,最终是迫使家长和学生通过社会渠道学习英语,从而直接推动英语培训市场的新一轮繁荣。

既要给学生减负,又要兼顾教育公平,一个可行的方案就是让英语成为中小学选修课,并且英语不再是小升初、中考和高考的必考科目。选修课从小学一年级一直开设到高三,这样所有的学生都有机会学习英语,保证了一定的公平。即使按照北京市教委公布的方案,英语实行社会化考试,一个学生在高一考了满分100分之后,还可以继续在高二和高三选修英语,从而有利于保持和提高学生的英语水平。此外,英语作为选修课,让很多对语言学习没有兴趣的学生从此解放,他们可以投入更多的时间去学习自己真正感兴趣的科目,如数学或者语文。最后,英语作为选修课,还有助于缓解英语授课量减少所带来的师资分流。在当前的大环境下,即使是选修课,绝大多数学生迫于各种压力,也会选修英语,结果是英语师资不会面临大量转岗分流。

英语在高中变成选修课,将会对高考招生带来前所未有的挑战。如果高校相关专业在招生时坚持要测试学生的英语水平,那么教育主管部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修改这些专业的招生要求,要么给各个高校更大的自主招生权。在当前社会环境下,招生权的下放极有可能导致更多的钱权交易和教育不公平。有鉴于此,笔者认为宁愿牺牲高校的自主招生权,也不要牺牲教育公平。那么这些专业的学生进来后英语基础薄弱怎么办呢?解决这个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在招生简章中明确说明某个专业对英语要求高,然后让学生自己选择。也就是说,与其高校给学生做主,不如让学生自己做主。如果英语水平低,但是又被招进了一个对英语水平要求高的专业,那么学生只有笨鸟先飞,比别人付出更多的时间学习英语,否则就有被淘汰的危险。“笨鸟先飞”并不意味着大学不再承担任何英语教育的义务,这就涉及高校英语教育改革。当前的大学公共英语几乎完全变成了为考试,而学习校园里密密麻麻的各种四、六级补习班广告就是最好的佐证。这样做的结果是学生没有兴趣,老师没有动力。巨大的人力和财力投入,结果却是“哑巴英语”或者是一出考场立刻就忘了的英语。要改变这种局面,可以废除四、六级考试,但是在大学四年以及研究生阶段提供各种层次的英语选修。如此一来,想要提高英语的同学,学校提供了学习的机会;对英语没有兴趣的同学,也算脱离了苦海。

总之,让英语从必修变成选修,是解决当前英语教育中诸多问题的一个有效途径。从必修变成选修,并不意味着英语水平必然会下降。选修的出发点是个人兴趣和动力。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没有兴趣的学习只能是事倍功半。动力可以来自内部(如对英语的浓厚兴趣),也可以来自外部(如就业或出国)。有人或许会说,把英语作为中小学和大学的必修科目,不也是外部压力吗?的确如此。然而,选修是让学生自己做决定,而必修则剥夺了学生做决定的权力。出国是学生自己的选择,找什么样的工作也是自己的选择。自己的决定,自己负责。没有责任感,就不会有真正的学习动力。

中国的英语教育改革,说到底不外乎是政府为学生和家长做主,还是后者自己做主。过去三十多年,一直是政府为学生和家长做主,这样做的结果有目共睹。应该是政府放权的时候了。改革开放和全球化,已经让国人深刻认识到了英语学习的重要性。不是政府做主,而是让学生、家长和市场经济做主,国人学习英语的兴趣和动力会更高,教育资源会得到更好的利用和更好的回报。与此同时,教育主管部门应该加大监管,保证每个学生接受英语教育的机会以及各级英语教育(包括社会培训)的质量。一旦英语学习真正成为个人选择,那么改革的下一个目标就是如何提高英语教学的效果了。

(作者系北京外国语大学英语学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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